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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戒》内外的官司  

2015-03-11 08:02: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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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戒》内外的官司 - 吴法天 - 吴法天的博客

大约两年前了吧,看过一部让我印象深刻的电影《杀戒》,还颇有感触地写了篇影评。关于爱情,关于婚姻,关于家庭,关于人性,《杀戒》这部戏其实很有张力,但据说宣传没到位,票房不佳。有些电影故事挺好,但结局差强人意,这种情况大有所在,所以渐渐就淡忘了。最近听说导演为此诉诸法庭,闹得沸沸扬扬,自然而然地围观了一下,忍不住想吐槽。

我偶然看到章家瑞在2012年10月11日向电影《杀戒》的出品方的《声明》,里面说得掷地有声“张竹(竹卿)导演所剪定的版本不代表章家瑞的艺术创作主旨。如影片给章家瑞在声誉上造成不良影响,章家瑞将向媒体发布声明表明该影片并不完全代表章家瑞的艺术创作及章家瑞的电影作品。”可是他退出后又死活要求把他署名“总导演”,连“前期总导演”都不行,由此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竹卿看到了一个爱恨情仇的故事,又结合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件,想拍一部电影,于是找到投资方,让编剧李恒写了《杀戒》这部戏,素闻章家瑞导演有实力,就邀请他来执导,并且预付了部分报酬。但在拍摄过程中两人有了分歧,章家瑞半途退出,竹卿执导完成。问题来了,谁违约了?章家瑞有没有权利要求竹卿支付剩余的报酬?让人不解的是,判决书并没有说明那份《声明》的存在,支持了章家瑞的诉求。

传统而言,导演在一部电影中确实有决定权,知名导演能保证出色的票房。但在市场化条件下,导演中心制已经逐渐被制片人中心制取代,表现为制片人的权限越来越大,而且《聘用合同》实际也会确认制片人与导演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虽然在多数合同中,投资人都赋予导演艺术方面的权限,但并不等于投资人因此就放弃了验收导演交付的工作成果的权力。在拍这部戏时,竹卿实际上就代表投资方,章家瑞导演与她在理念上的矛盾,本该协商解决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余下工作,一纸单方面声明到底什么性质?

章家瑞的声明,显然不是合同法上的邀约邀请,而是一个明确的终止合作。章家瑞不只是给制片人竹卿一方发了退出的《声明》,而且是以从此不参与剧组的行为终止了自己的导演职责,又事实上确认了他的退出声明,就是一个单方面的合同解除行为,已经构成单方面违约。大导演有个性,任性,都可以理解,但在法律上,单方面违约的后果是很明确的,他不但没有理由要求支付余款,而且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理说,这个官司反过来起诉比较正常。

关于署名的问题,知识产权法上是保护每个人对自己作品的署名权的。关键在于,《杀戒》是谁的作品?最后呈现在电影院的作品,实际上是竹卿的。出品方给章家瑞署名“前期总导演”是对其参与前期执导而后期制作缺位的事实确认,章家瑞在自己不认同,认为违背其创作主旨的,且通过电影审查部门通过并最终公映的剪辑版本上署名总导演,这在逻辑上就是矛盾的。法院支持他的这一要求,同样陷入逻辑上的荒谬,也不尊重电影拍摄和制作中的实际情况,可谓于法无据,于事实有悖。

这些年,我跟影视圈有一些接触,作为中国电影人俱乐部的法律顾问,也处理过一些涉及影视类知识产权的案件。但旁观竹卿和章家瑞的诉讼之争,我觉得对目前的结局比较困惑,觉得不仅违背了法律常识,而且有悖情理。我不认识竹卿,更不知道章家瑞导演,因为《杀戒》背后的案件才知道他们的相识和分道。电影里男女主人公为离婚对簿公堂,电影之外的案件比电影本身更纠结,制片人和导演因为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又对簿公堂,上演相爱相杀的桥段,又是执念于何?诉讼程序还没有结束,但愿司法能给这桩公案一个公道的判决。让事情成为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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